在方言中同物異名和同名異實的現象很普遍,主要原因是各地的人情風俗、生活條件不同,我們可從中窺視各地的文化風貌。

    同物異名多與自然環境和生活條件不同相關,如「用小麥磨成的粉」,北方叫「面」,南方叫「麵粉」,北方叫「麵條」的,南方只叫「面」;「稻米」北方稱「大米」,南方叫做「米」,「小米」北方叫「米」,南方則稱「小米」。這些名稱反映北方以麵食為主、南方以米食為主的飲食習慣:北方人以麵食為主食,說「米」一般指「小米」,故「稻米做成的飯」要說「米飯」,以示與日常的「飯」(麵食)有別;南方盛產大米,說「米」即指「大米」,說「飯」即指「米飯」。

    「肥皂」的不同叫法又是一個趣例。以前中國並無肥皂,使用一種叫「皂莢」的果實來洗衣物,北京、濟南等地的方言詞是「胰子」。近代從國外傳入塊狀的化學製品,主要成分為油脂和氫氧化鈉(俗稱「鹼」),所以叫做「肥皂」(北方話)或「油皂」(溫州話),許多北方話又稱為「洋鹼」(如西安、成都),廣東一帶則稱「番鹼」(「鹼」方言寫作 「筧」),而閩南一帶肥皂多由南洋華僑傳入,因而直接從馬來文sabon音譯成「雪文」。

    同名異實也是如此。南方的「炭」通常指「木炭」,在山西卻指「煤炭」,因為山西是產煤大省,煤炭即是日常燃料,無需再用木炭。內地不少地方有「姑媽」的叫法,但要注意指的不是一回事,北京、長沙話說「姑媽」,指「已婚的姑姑」,用「媽」來表示已婚;廣州話「姑媽」則指「父親的姐姐」,「父親的妹妹」叫「姑姐」,「媽」為大,「姐」為小,但並不表明已婚或未婚。類似例子還有「姨媽」,北京等地指「已婚者」,廣州話則只指「母姐」。這些微妙的差別在日常交際中值得注意。